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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欺善恶毒泯善迹 为恶奸险掩恶痕(其一)
本章来自《清平世界》 作者:鲁南山
发表时间:2018-10-04 点击数:456次 字数:

      沿海城市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当人们还沉浸在落叶引发的莫名伤感当中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就毫无征兆地宣告了寒季的到来。城市里的冬天没有一丝一毫的韵味,柏油马路上铺不开霜,玻璃窗上也结不出冰花,那人造的温暖消灭了严冬的苍凉,豪华的建筑摧毁了山野的迷茫。人们不愿意停留在时间的某个节点,他们总是兴冲冲地向前溜去,除了那些无事可做的老人。见到敬老院的老人们拢着袖口在房檐下的阳光里坐成一排,晋欢似乎见到了久违的乡下冬天。
  这些天敬老院里的工作比往常稍稍轻松了些,因为董姁、韦菲和薛德燕三人终于肯拿出一些时间给院里的老人了。院长、晋欢还有小愚他们都为此感到高兴,少了那几位瘫痪迷糊的老人,他们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这三个正处花季的漂亮女孩,她们拥有你能想到的所有属于少女的一切美好特质,谁也不会用比喻来赞美她们,因为无法找到与之相当的物事。所有看到过她们的人都曾想要张口称赞,然而最终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微笑着摇摇头。人们不得不感慨,诗与画的表现力是多么地有限,艺术也并非时刻高于真实。见到他们的人谁能不以为她们就是端庄的、温和的、善良的?因为人们总是乐于欺骗,相比于欺骗别人,人们更喜欢欺骗自己。这三个妙龄女孩,她们完全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她们的行为是罪恶的,然而她们却并不以为那是罪恶——这当然更加深了她们的罪恶。人每时每刻都可以寻求快乐,但是,请记住,永远都不要为别人带来痛苦。这种践踏行为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而这行为产生的影响使所有自私鬼领略了践踏的魅力,不要小觑,也许我们的世界会因此危在旦夕。
  这三个女孩总是同来同往,形影不离,她们照顾因中风而瘫痪的吴秋红老太太和已患了阿尔茨海默病而痴傻的张有福老爷子已经一周有余。这一天她们又同往常一样老早就就来到了敬老院。她们换上了工作装,喂老人吃了些东西,然后按照惯例打扫了一遍老人所在的房间。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小的房间还用得着天天清扫吗?连小愚都惊讶于她们的勤劳,她可从来没有把老人的房间打扫得这么利落。原本带些邪味的房间变得芳香怡人,她们在房间里喷了香水。
  一转眼就是午后了,现在到了她们每天准时的打牌时间。女人之间在轻声细语和谦让友善的背后隐藏的竞争是激烈并且可怕的。她们三个亲如一人,不管明里暗里从来不曾有过什么纷争,唯有这打牌的时候,她们从不相让。对她们来说,这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一次赌博。董姁相当幸运,她赢了第一局,高举着双手站了起来,向着另外两人吐了吐舌头。这不仅是一次胜利,她还因此获得了一个机会。董姁打开了自己的挎包,翻来找去终于拿出了那个金色的方盒,韦菲和薛德燕都嫌她磨叽,催她快点。她不急不慢地打开了方盒,里面静静地躺着数根长短不一的缝衣针,她挨个端详了一番,从中取出一根,大约两寸来长。韦菲和薛德燕都拍起手来,嘴里还在叫好,她们对于接下来的事已经迫不及待了。而董姁打算满足她们的要求,她几乎是蹦跳着到了吴老太太床前,韦菲和薛德燕也跟了过去。董姁将那针在吴老太太的眼前晃了晃,吴老太太惊恐万分,身体颤动起来,似乎想要挣扎却一动也不能动。三个人看着老太太惊恐的神情大笑起来,又怕外面的人听见因此便用手捂住了嘴巴。
  董姁掀起了吴老太太的被子,脱掉了她的贴身衣服,吴老太太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响声,董姁早已选好了一块地方,她的指尖划过了老太太大臂褶皱的皮肤,猛然将那三寸长的缝衣针插进了她的腋下。吴老太太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拼命地摇着头,表情痛苦万分,三个人则又大笑不止,彼此做出一个胜利的姿势。第二局是韦菲获胜,她选出一根针,捏起老太太脚面上褶皱的皮肤贯穿了过去。这一次老太太感受到的痛苦似乎比上次少了些,因为她们注意到她身体的抖动比上次轻了。这意味着韦菲没有董姁有办法,因此她便把嘴唇噘得老高。幸好第三次的机会依然由她得到,她并没有着急下手,这回一定要让董姁好好瞧一瞧。斟酌了一番之后,她将那针插进了老太太左腿膝盖下方的骨缝中,老太太如何能承受这样剧痛?她的腿和胳膊由于拼命地挣扎似乎有能够运动的迹象,这倒把三人吓了一跳。不过她们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老太太的腿脚依然不能动弹,但是由于整个身体的震颤,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三人见到老太太赤裸着趴在地面上,身子还在不停颤动,乐得前仰后合。薛德燕由于没有一局获胜,因此今天不曾取得机会,这会儿兴从中来,将董姁的金盒夺了过来,将里面的针全数取出,一把扎在了老太太的大腿根上。老太太挣扎了一阵之后疼痛过度昏厥了过去,三个人笑了一阵之后,走过去踢了老太太两脚见没有反应,便知道她又昏了过去。三个人顿时失了兴致,一面抱怨着一面把老太太扔上了床,她们拔出了留在老太太身体里的针,擦去了她身上的血迹,为她重新穿好衣服,盖上了被子。她们迫切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她们虽然为此感到不尽兴,但是这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们找乐子的能力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有一次董姁买了一块手表,她说只要谁能骗张有福喝下半升尿液那个手表就归谁,最终薛德燕赢得了比赛。当然,韦菲的方法也是十分聪明的,她将尿液烧开,并用它泡成一壶茶。张有福差一点就上当了,他已经把茶碗端到了嘴边,可是最终还是让三个充满期待的人失望了,他大概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又将那茶碗放了下来。此后韦菲又尝试了很多办法,比如他跟老人打赌只要他肯喝下那一罐糖水,她就给他一条烟,她甚至恐吓老人要让他光着屁股在外面睡觉,但是这都没有奏效,最幸运的一次也不过是勉强尝了一口。轮到薛德燕,她整整一天没让老人喝水,到了晚上的时候老人将那一罐尿液一饮而尽。有一段时间,她们迷上了实验,连她们自己都惊讶于那些新奇的想法,这种事在她们进行创作的时候是从来不会发生的。她们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究竟能一次拔下多少根头发?90℃和100℃的热水烫伤的皮肤有什么不同?冬夜里,人的体温能不能在一个晚上暖干浸湿的被褥?
  这几个女孩为了能使她们得到的乐趣长久延续,总是小心地遮掩着她们恶行的痕迹。但是日子久了,邪恶的面容越来越狰狞,足迹也越来越明晰,从来没有人发现关于她们行为的蛛丝马迹也使她们渐渐大意。有一次,小愚偶然进了吴老太太的房间,在她的床沿上发现了一滩血迹,并且看到了她肿胀的胳膊。可惜董姁用谎言搪塞了过去,在董姁告诉她她们要为老太太请医生之后,小愚相信了她。还有一次,被她们折磨得难以忍受痛楚的张有福老爷子叫喊着冲出了房间,这还引起了院长的关注,但他是一个痴呆,他的行为又怎么捉摸得准?院长还为此心疼这三个女孩的不易。时间一长这样的事情多了起来,心细的小愚对她们产生了怀疑,并下决心要找出真相。
  这一天,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惨叫,小愚和几位护工听到声音赶了过去,那房间属于那位从甘肃远道而来的老太太,这是她们第一次听到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她们看到院长正撑着老太太的身体赶紧上前帮忙,把她扶上了床。院长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吩咐弯起她的双腿,老太太很快就恢复了知觉,她不停地用手抓挠自己的胸口,眼中的泪珠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即使在梦中她的眼泪也从未止住过,护工们只好轮流守候着她。
  从她的房间出来后,院长向她们讲述了事情的原因——她的儿子去世了。所有人包括这位母亲都知道她的儿子有病,死亡将无可避免,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任何理由都无法抚慰失去孩子的悲伤。院长之所以不得不将她的儿子去世的消息告诉她是因为她的儿子十分频繁地来敬老院看望她,隐瞒是无济于事的,与其到那时徒增被欺瞒的哀伤倒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她虽早已预知儿子的命运,但他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死于谋杀,院长实在不忍心将全部真相告知于她。
  严坤被杀的消息似乎有被遮掩的痕迹,消息散布的范围很窄。其实这是极为普遍的现象,就像某个学校出现了学生自杀的事件,学校所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封锁消息,在它们的名声面前,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但是身处媒体行业的刘问之很快获得了消息,杀死严坤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森。谢森说他杀死严坤完全是出于无意,当时严坤正在向他的妻子行凶,他出面和他搏斗,阴差阳错杀死了严坤。
  严坤的死又一次使刘问之陷入了疑惑。若严坤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无赖流氓,他大可对其不加理睬,任其胡闹能兴起多大风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森自然不会怕他,更不会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置他于死地。而倘若严坤真的遭遇了那非人的待遇,他现在也是孤立无援,毫无反抗的能力,谢森已经将他踩在脚下,作为一个胜利者,他又有什么必要行此冒险之举呢?难道,他真的是失手杀死了严坤吗?现在案件没有公开,它发生在一家餐馆,想必目击者是有的,如果幸运的话,摄像头也许能提供关键的线索。刘问之去那家餐馆做了调查,餐馆内还有外面的街道上都没有摄像头,但据他询问,这里的摄像头是在案件发生以后才被撤掉的,这引起了刘问之的怀疑。在严坤请求他帮助的时候他没有写过一个字,但是现在,在经历了细致的考察和严密的思考之后,刘问之在谎言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文章。他在文章中质疑证人的可靠性,并且证明案发之时餐馆以及餐馆周边街道的摄像头是正常运行的。而且他指出案件在发生之初即被封锁,背后一定有暗箱操作。他还讲述了严坤生前曾向自己求助的事实,说明严坤和谢森的恩怨由来已久,现在发生这种事或许不是偶然,他要求为了司法的公正和公民的清白,这个案子应该公开审理,并且公布证据。
  在刘问之的文章发表之后这个案子迅速成为全国民众关注的焦点,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严坤一方,他们几乎肯定了谢森的阴险和残忍,这一定是一起官员草菅人命的案子。官方迫于压力不得不公开审理了此案,然而真相却让人大跌眼镜。法庭公布了证人的证言,严坤的妻子也如实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更加无可辩驳的却是那一段险些消失在大众眼前的录像。在这段录像中,人们清晰地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三人,谢森和严坤一前一后到达了餐馆,三分钟之后,严坤的妻子也走了进来。谢森和严坤的妻子夹了些菜放进嘴里,严坤则一直盯着两人看,然后他们开始了交谈。谢森先说了几句话,严坤变得有些躁动,接着严坤的妻子和严坤争吵起来,这时他摸起一把水果刀向着两人挥了一下,谢森见状拉着严坤的妻子跑出了餐馆。严坤追了上去并将他的妻子扑倒在地,谢森见状推开了严坤,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半分钟之后,谢森爬了起来,严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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