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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本章来自《西县旧事》 作者:张金丰
发表时间:2018-11-06 点击数:379次 字数:

四娘娘名叫王英英,天生玉脂脸,不用化妆就好看,睡迷迷一双困倦眼,娇媚勾人特邪乎,盼得汉子们犯傻瓜蛋。她轻声慢语地问道:“花花呢?亲爹都到了,咋她还不来?再去叫。” 四娘娘听到应诺以后,眉头紧锁再不开口,自顾发呆望着门外。

张志富便低头等,心想大户都爱装,眼下这是嘛意思?啊,啊?该俺向她问安了?于是假装笑,深躬作揖道:“四娘娘过得挺好的?” 问完暗骂特别的那么不得体,养在大户家,能够不好吗?比自个儿强出一百倍,也许一千倍!脸上发烫如被火烤,言语已出无法收回,只好静等被她洗涮,心中自是七上八下,低头根本不敢看人。 屋里原本静悄悄的,猛不丁来句冒昧问候,话语那样的唐突,四娘与丫头们先一惊,随即笑开了。四娘娘的笑声大,脆铃般好听,里头含了些讥讽。笑过之后四娘娘说:“来者千万别多心,快请坐。” 这才吩咐了倒茶,又道欠:“俺儿不知去了哪?正午也不见影子,找又找不到,正在愁得紧,不想慢待了客人,这位多多的大量?”  张志富忙说哪里哪里,瞄她生得又白又嫩,不知道已是三十有七,心想你儿能多大?劝慰道:“小孩嘛,野玩嘛,饿了自然寻回家。”  四娘娘就瞅着说:“他可不是小孩子,虚岁十八了。”  

张志富听了暗吃惊。

两人正对话,门帘一掀花花到,先向四娘娘请过安,见过爹爹欢喜道:“呀,爹爹也来了!”上去拉住又蹦又跳,欢喜得像多年未见。只见她摇着脑壳说:“不想惊动爹,偏就惊动了。” 又问顺子道:“一去他就找到了?” 再朝四娘娘夸:“干娘呀,文龙哥可真能干。”  这话把张志富吓坏了,顺子也被吓懵懂。  四娘娘惊问:“干闺女说啥?”  花花欢喜道:“俺原先只想告诉顺子,等安顿好后再告诉爹,免得爹为俺紧张,写纸条顺子又不识字,俺文龙哥说愿意亲自走着去,因不想让人都知道。这下可是好,把俺爹也叫来了。”  宋家人听了不明白,只有张志富和顺子急。

张志富便抢先问:“闺女呀,‘安顿好’是啥意思?”  不等花花答,四娘娘就问:“你俩都到了,文龙在哪呢?”  顺子故意没听见,盯着问:“花花叫俺来,想要告诉啥?”

一时间,全乱了。

最后四娘娘拍打桌子占上风,再次焦急地问道:“俺儿文龙呢?”  张志富低头不敢讲, 顺子也愧疚的勾下头,盯住自己的布鞋。 四娘见二人尴尬大感不妙,哪里还能坐得住,再三追问下,张志富才说了一半留一半,惊得四娘娘起身往外要立即见到大娘娘,边走还边说:“都跟着。” 几个丫头早跟上,打帘的、提醒当心门槛的、招呼快去报信的,一时院子很热闹,只冷落了那三位。 四娘娘到了台阶处,猛然想起回身吩咐:“叫上他们也跟来!” 吩咐完后撩裙抬脚扭着腰臀下台阶,由丫头们拥着出了门。

张志富顺子与花花,忙在后头跟着走。

出门没几步,一位丫头回身拦住他们说:“别太近,远几步,跟着来就是。”  张志富伸手扯顺子,若有所悟说:“臭小子,说你呢!走慢点,种田人有祖宗味,就是汗臭味。”  顺子裂嘴笑,慢走几步突然问:“这里没见有花树,怎么会有香气呢?”  张志富悄声叹息道:“嘿……,一个乡巴佬,笨得可真笨。顺子快记下,是前头那帮人在香。”  走一程,上了廊,花花便问爹:“李月明来寻俺啦?为嘛抓走文龙哥?”  张志富哪敢说实说话,眯着撒谎道:“急了呗。”

“爹咋不劝他们呢?”

“端枪指着你爹嘛?那玩意儿可不讲理。”

花花满脸尽轻蔑,扭头不再问。

三曲四拐到了池边叫止步。 顺子瞧见有座亭,见位老妇安坐其中在钓鱼,扭头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东家你说怪不怪?快瞅嘿!南瓜变西瓜,这里的婆娘会钓鱼。”  张志富踮脚伸脖手搭凉棚起劲望,边望还边说:“顺子你个兔崽子,千万一定记牢靠!女人嫁进这里来,就该称呼她娘娘,跟了咱们才叫婆娘。俺瞧这位老太婆,肯定是这里的总婆娘。”  顺子问:“花花跟了县长公子,将来也该叫她娘娘?”  花花不高兴地说:“才不跟他呢!”  张志富就想起来,看着花花严肃问:“闺女,最近没有出嘛事儿?”

“没呀?爹!”

“他,王庄的,是不是叫王国华?”

“爹想问啥嘛?”

“爹想问,你的这个王国华!”

“爹?”

“说。”

“爹!”

“不告诉?”

花花扭头瞅天瞅撇嘴道:“俺不喜欢他。”

“你指李公子?”

花花埋头弄手指,不说话。

张志富瞧着焦心道:“花花吔?聘礼咱都收下了,订酒也吃了,是在县城大饭铺里当着众人风光吃,可是不敢任性啊。”  花花憋屈说:“所以俺要远走高飞。” 张志富闻言大吃一惊鼓眼问:“远走?还高飞?王庄远啥嘛?那王国华能算根高枝儿?也值得你去高飞一回?他和县长公子比,差远了!”  

花花没说话,还是低头弄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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