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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既迟才知分轻重 尚可方能辨仙妖(其二)
本章来自《清平世界》 作者:鲁南山
发表时间:2018-12-05 点击数:700次 字数:

       晋欢听她这么问看样子不肯轻饶了肇事者,见老爷子的孙子走了过来便抢先说道:“对不起。”
  江露泠还未动手于衍修便从后面猛冲上来,一拳打在晋欢头上。晋欢的身子轻飘飘向斜后方倒去,撞着墙上的画框,韩采梅和傅枕云抢上去扶住了他。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江露泠也吃了一惊,她不过是想打他一个巴掌而已。于衍修并未打算停手,左脚向前迈了一步,右腿已然抬起,蓄足了力道,直冲晋欢踢出。韩采梅见状转了出来挡在晋欢身前,他快速踢出力道十足的右脚停在了韩采梅脑后一寸处——周克新用双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周克新用力一送,于衍修向后退了两步站到江露泠身边。江露泠暗自思忖,原先听于衍修说只是不信,现在看来,周克新的实力与林雪飞的确不相上下,怪不得他们能在不知不觉中杀死那么多人。
  “住手。”谷市长和江露泠同时说出这句话,两伙人渐渐消了火气,坐在一起了解当时的详情。
  原来这伤者正是谷市长的儿子谷小召,最近他又陷入了深深的空虚当中,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从中摆脱。他感觉自己要疯了,有时候他想如果自己真的疯掉或许就能跟百无聊赖握手言和,快乐就会降临身边,但他转念一想,如果疯了也就不能知道快乐是什么,那还怎么能感到快乐呢?于是他不想变成疯子,所以他急需找些乐子来刺激自己麻痹的神经,好的方法越来越难发现,因为它们的有效期太短,可使用的次数太少,通常情况下绝不会用到第三次。
  他最先想到的一个绝妙主意让他足足笑了十分钟,他制作了一把外形看上去煞有介事的手枪,专门购买了一件黑色夹克和一把八角锤,那件用一块肥大的裤腿修改成的头套让他看上去像一个十足的恶人。他冲进银行的时候身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人们看到了穿着夹克,戴着头套,拿着手枪的“抢劫犯”,本能地蹲了下去。银行里的工作人员有几个冒险逃离了座位,胆小的留在原处浑身战栗,他们已经想好了,把钱给他或许能留条命。这个光天化日下抢劫的“犯人”缓缓地走到柜台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服务员,看得她心惊胆战,然后掏出一把锤子,发出了阴狠的笑声,接着把一个核桃放在柜台上,用八角锤砸开,从中捏了一块用右手拇指和中指从超出脖子的头套下方穿过放到了嘴里。然后他快速地跑出银行,开着他的套牌车逃走了。
  这个方法他只用了一次就在全市出了名,人们对他的行为津津乐道,称他“核桃杀手”,他们认为能找到这个人的唯一地点是市精神病院。也有人认为他是一个不齿于银行无耻行径的正义人士,存心要戏弄他们一番。不过龙8国际娱乐网址的人认为他只是跟朋友打赌输了,要完成这么一个恶作剧。
  为了保持人们对“核桃杀手”的新鲜感,他决定让那次行动成为绝无仅有的一次。他想出了另外一个让自己拍案叫绝的办法,他把目光投向了奔牛岭庙会。“奔牛岭”三个字给了他灵感,那一天岭上聚集了许多赶庙会的老百姓,他神采奕奕地走在弯折的小路上,一颗石子从左手扔到右手,再从右手扔回来。他会偶尔停下来笑嘻嘻跟卖小玩意儿的商贩说:“嘿,听说了吗?今天真的会有牛奔出来,你可要小心了。”那些商贩多半因为喧嚣和不耐烦而听不见他的话,即使有人听到也全然不理,谁会相信那样的鬼话?他也会突然拉住一个闲逛的陌生人的衣襟,告诉他:“不要到处看了,快离开这里吧,我听说会有一头牛跑出来。”而他们听了他的话通常会没好气地甩开衣袖,叫他走开。
  奔牛岭庙会的中央一小片平坦的地方塑着一头作奔跑状的公牛,今天却成了两头,另外那一头似乎是用铁塑成的,保持着平常的站姿,四条腿上都缠着铁索。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在意这点变化,起初看到有些惊异的人们片刻之后便不再关心了,多了一头铁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谁也不知道那铁索是怎么从铁牛的腿上脱落的,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头疯狂的公牛是如何蜕去了裹在外面的铁皮,人们只对当时慌乱的情景和四散逃离的人群有着较深的印象。虽然那头牛被剪掉了犄角,它被放出的时间也选在了庙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但还是造成十几位无辜百姓受伤。有一些人回忆起庙会开始时曾有一位奇怪的年轻人说过会有奔牛出现的话语,再想去找他却哪里去寻?对于这件事谷小召是有些愧疚的,但他仍然喜欢这个创意,每当想起当时慌乱的景象,他还是会咯咯笑起来。
  又经过了几次初试振奋人心第二次便索然无味的恶作剧之后,他灵感忽现,想出了用假人戏弄司机的好办法,两次之后依然没有让他失去兴味,今天晚上是第三次。
  惠如在办公室里等到了凌晨,傅枕云来接她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是几天来她睡得最安稳最舒服的一次。傅枕云叫醒了她,给她找了一个临时的住所,然后给了她一些钱。傅枕云很内疚,她走到今天的地步跟她不无关联。
  “是我对不住你。”傅枕云说道。
  “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要走的路。”
  “你不想要回你的孩子吗?”
  “我当然想,可是士名的爸爸比我更需要这个孩子,他还有多少年头?随他吧。”
  “你放心让你们的孩子跟着这样一个人吗?”
  “他的确古板严厉了些。”惠如摇了摇头,“即便我心里想要出孩子,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说得也是,不过要是你哪天想把孩子抱出来,可以来找我。”
  “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傅枕云笑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傅枕云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关上:“算了吧,今天我不走了。”
  “好啊,都这么晚了,等你赶回家天都亮了,刚才我还要说呢,怕你有什么顾虑。”
  “我倒怕你有顾虑。”傅枕云笑着脱了外衣,“今天好累,好好睡一觉吧。”
  “哦,对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那么急?”
  “说出来你不信。”
  “我信,你们都去了我怎么会不信呢?”
  “我怕吓着你。”
  “你跟我一起睡,我不怕。”
  “那我可说啦。”
  “快说。”两个人并排着躺在了床上。
  “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发生了车祸。”
  “啊,他怎么样了?”
  “说来奇怪,那个孩子,他的身上没有伤口,连淤青和肿胀的迹象也没有发现,可就是昏迷不醒。”
  “别是伤着里面了,医生怎么说?”
  “你猜对了,他既没有伤着四肢的骨头,也没有碰到脆弱的大脑,脊柱也是完好无损,肺、肝、胃肠、膀胱都没有受到牵连,唯独心脏受到了致命的撞击。”
  “啊,那怎么办?”
  “他的心脏已经坏死了,你知道的,人没了心还怎么活?”
  “那他怎么样了?你快说。”
  “医生已经宣判了他的死亡,可是这孩子的爷爷不甘心,他拜访了一位医术高明、经验丰富的泰斗老前辈,果然,老前辈带来了好消息,只要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给他,他就能活下来。”
  傅枕云说这番话的时候,转过身与惠如脸对脸,观察着她神情的变化。惠如乃是大家闺秀,先是被这血淋淋的故事吓得一阵毛骨悚然,接着便笑了起来:“你骗我,心也是能随便换的吗?现在的医术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咱们市里就有这样例子。”
  “哪家医院有这样的事?我就不信,就算医院能做这样的手术,难道还有活人的心叫你取不成?”
  “不说了,不说了,我早就说你不信非要让我讲。”
  “你要让我信也得说点靠谱的,说瞎话来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傅枕云不再说话,片刻之后便睡着了。第二天清晨,傅枕云迷迷糊糊赶到杂志社的时候众人全都围在林雪飞身边,昨夜他去拜访了温牧慈温局长。梁佃桥的事让“谎言”诸人感到非常棘手,他们的行动陷入了僵局。梁佃桥身份特殊,他们也不知道法律和政府会扮演怎样的角色,但目前这是唯一的选择。这对林雪飞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这意味着他的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母亲将接受严峻的考验,她是一个只会在老百姓面前装腔作势的奸雄还是在权力的高压下依然正直无畏的英雄,这一次恐怕要见分晓了。
  林雪飞将傅枕云的哥哥如何认识老柱子,老柱子又如何喝醉了酒将那事情的真相告诉傅枕云,傅枕云又是如何进入梁宅如何见到那位医生等等事件一五一十地说与温局长。温局长自然是相信的成分多一些,因为像林雪飞这样的人实在没有必要编这样一个谎话来污蔑一个与他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但这件事涉及梁佃桥将军,他在国内享有盛誉,深受人民喜爱和旧部推崇,要动他可以说是难上加难。如此关系重大的事,当然不能只凭林雪飞一面之词,温局长暗中开始了调查。
  她派人去调查了老柱子和那位做手术的医生。可是老柱子不知去向,他离开了花间市却没有回到家乡,也没有跟任何一个家人或朋友联系过。为了对得起将军的恩情,他决定不让任何一个人找到他。而那位医生,他已经变成了疯子,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将自己的手术刀——他的家人偷偷换成了手术刀模样的塑料刀子——摆放在香案上的神龛里,有时候会跪在它面前,有时候会看着它傻笑,有时候会拿着它满屋子跑。
  温局长的调查不得不停滞下来,但她越来越相信林雪飞的话,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她总不能把将军请到局里来不成?她也想过就此放弃,任何一个人包括知道整个过程的林雪飞也不能有什么说辞,因为她的调查无法继续进行,这样做她既可以保住现有的清誉又不至于开罪一个大人物。不过,她最终没有这样做,因为她的使命感不允许,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件她已经知晓了的有碍公平正义的事。
  温局长思来想去还是去拜访了谷市长,他的儿子出了事,这些天他一直深陷在悲伤、忧虑还有自责当中,但这件事事关重大,她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不得不叨扰他了。
  “非常抱歉。”温局长表达了歉意,“这些天您辛苦了,我本想等令公子康复之后再来探望您的。”
  谷市长听她这么说自然猜得出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他因为儿子的事心力交瘁,但作为一市之长,他所关心的便不能只是自己的小家。他一向坚韧顽强,此时虽然憔悴难支,却依然要挺身而出。温局长见他态度坚决便将林雪飞所说之事全部告诉了他。
  谷市长当然知道梁佃桥的分量,也知道这件事做起来困难重重,但他与温局长抱有同样的决心,这样的事不知道便罢,一旦知道,岂能罢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贸然行动,两人商议要到梁宅走上一遭。
  就在两个人担心没来由突然造访会使梁佃桥起疑心的时候,梁佃桥却给他们发来了请帖,为了祝贺他小孙儿的两岁生日,他决定大宴宾客。梁佃桥是一个清心寡欲不喜欢热闹的人,他自己的六十岁诞辰都没有请过一个客人,孙儿生日却这般大张旗鼓,可见老人对孩子的溺爱之心。这样的事在他的孙儿出生之时曾经发生过一次,为什么两周岁也要举办这样的活动?为什么一周岁的时候没有举办?这都不得不让两个人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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