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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诊所初遇
发表时间:2018-12-17 点击数:1054次 字数:

第二天一早,从窗户射入的阳光洒在钱中平乱蓬蓬的头上。钱中平抠了抠眼角的眼屎,努力睁开眼,甩甩脑袋,头隐隐地疼。坐起身时,猛觉太阳穴一阵猛跳,头疼得更厉害了。钱中平想,大概是爷爷去世,自己忧伤过度,加之昨晚喝了酒受了风寒的缘故吧。

下了课后,钱中平决定去镇上拿药。初秋的阳光金黄绵软,照在身上暖暖地。时至牛岗逢集,小镇上人群熙攘。钱中平龇牙咧嘴,一手摸着疼痛欲裂的头,一手连拨带推地挤过人群,伸长了脖子沿街张望。远远地,他看见一家标记有“华记诊所”四个大字的铺子,忙挤了过去。

钱中平几乎是刺开人群,撞进了诊所。“医生,看病!”,他连喊了数声,见没有动静,便把头伸进花花绿绿的玻璃药柜里探寻。“咚”一声,从柜台下突地冒出个东西,磕得钱中平下巴生疼,嘘嘘地直歪嘴,一摸嘴角,竟流血了!钱中平怒喝道:“是哪个?想谋财害命啊,哎呀呀疼死我了!”,“哎哟我的脑壳,是哪个要作啥子嘛?”药柜里一个愠怒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捂了手的黑脑袋慢慢冒了出来。钱中平大怒:“还问我要作啥子,都整出血了!给老子…”钱中平突然噤了声,抬头但见药柜后面走出来个年轻姑娘,姑娘轻抚着被嗑痛的头顶,微蹙的眉间露出关切:“同志唉不好意思,我在整理药品,没注意到你来了,你没伤着吧,让我看看。”

姑娘俊俏的瓜子脸儿白里透红,上穿一件黑色开衫,胸脯紧张得起起伏伏,下面套件花格子裙,会说话的杏眼满含歉意。想不到牛岗镇上竟还藏有如此标致俏丽的妹子,钱中平一时忘记了疼痛,双眼直勾勾地盯住她,表情惊讶又迷醉。见钱中平愣愣呆呆,姑娘大概被吓着了,忙上前扶钱中平坐下,好言抚慰一番后,取来棉签,醮了碘酒,弯下腰,为他的嘴角清洗消毒。

由于身子靠得很近,姑娘呼吐的气息弄得钱中平颈脖痒痒的;姑娘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和神秘诱人的体香味儿,阵阵袭来,钱中平不禁心神荡漾;更要命的是,透过姑娘白皙的颈脖,从低开的衣衫看下去,钱中平分明看见两只雪白如小兔子般的东西,挤做一团一抖一颤,刺激得钱中平感觉不到头疼嘴伤,快速流动的血液猛烈地撞击着心脏,钱中平不忍再看,遂微闭了眼,想象自己是战场上负了伤流了血的子弟兵,正在大后方的医院里坦然接受美丽护士的细心照料……

姑娘忙完后,后退一步,认真端看了钱中平的嘴角一番,见他模样虽滑稽但气宇轩扬,不象来敲诈整事的,舒了口气说:“同志,不好意思,还疼吧,不过不碍大事,一两天就没事了”。钱中平缓缓睁开眼,慢悠悠地说:“牛岗的人不敢惹,牛岗的姑娘更不好惹啊”。姑娘咯咯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说:“你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又是哪儿的流氓地痞来店里找茬敲诈呢”。钱中平昂头作潇洒状,甩甩额上的发缕说:“我像坏人么?”。姑娘乐了:“同志,听你口音不象是本地人,才来牛岗吧”,钱中平朝门外努努嘴:“我是那边镇中的,本人姓钱,刚来一年。早上起床头就一直头痛头晕,来抓点药吃。”姑娘说:“你是镇中的老师啊,今天这事真对不住哟,我爸外出办事去了,大概要半小时后才回来。我只能打打针,抓抓药,还不太会看病,要不请你等等?”。钱中平心想,反正上午的课上完了,现在头也不是很疼了,有美女陪着也不赖,于是点点头,接过姑娘递来的条凳坐下。

钱中平认真地问:“医生你姓华吧?”。姑娘很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钱中平指了指门外悬挂的“华记诊所”的牌子。姑娘眼神异样,赞叹道:“不愧是钱老师,真不一样!”,钱中平本来就学中文的,文字功底语言功夫自然不错,见漂亮姑娘如此赞扬,便接着说:“你家大概是世代行医,与神医华佗有些渊源吧,想必医术精湛妙手回春,治我的小感冒还不是小菜一碟小事一桩!”,华姑娘忙摆手说:“老师过奖了,我们哪敢与神医相比,只不过我爸是老军医,在这牛岗镇上医术还算可以吧”。华姑娘杏眼忽闪,快速地浏览了钱中平一遍。

钱中平起身,坐到了姑娘的诊桌对面,问道:“聊了半天,还不知如何称呼你你,华医生你的芳名,我可以知道么?”,说完双手托腮,小学生般天真地盯着姑娘动人的脸庞。姑娘脸上红晕朵朵,躲开钱中平热切专注的目光,低下头,小声说:“我叫华珍,你叫我小华好了”。钱中平发现新大陆般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的诊所里来回踱着方步,兴奋地说:“华珍,华筝!这名字取得好,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师一惊一咋的,华医生不免又担心自己的头是不是真把他的大脑撞断路了,不安又不解地说:“就一个随便的名儿,都土死了,还好呢”。钱中平抑制不住激动地说:“《射雕英雄传》你看过吧,那个蒙古国公主成吉思汗的女儿也叫华筝,和你一样活泼可爱漂亮迷人”。华姑娘白脸儿又一次泛起红潮,干脆把头扭向了药柜,嗔道:“老师你净乱说”,低头不理他了。

“拓拓拓”,门口有响动,老中医回来了。华姑娘叫了声“爸,有人看病”,便垂下眉眼,去继续整理药柜,脸上的笑意和红晕很快消失了,一副与钱中平素不相识的漠然。钱中平迅速调整好情绪,整理好坐姿,蹙了眉,摸着额头,表情痛苦地对老医生说:“华医生,可能昨晚喝了酒的缘故,我头有点晕疼”。老中医慢吞吞地戴上老花镜,望问闻切后,对钱中平说:“年轻人,酒还是少饮点好”,又从抽屉立摸出听诊器,一端戴在耳上,一端放进钱中平胸口。钱中平暗想自己一身嶙峋的排骨,实在是有碍观瞻,便提神聚气,恨不得打通任督二脉,将全身肌肉移往胸部,好给老人家一副强壮的印象。老中医见状,安慰道:“年轻人不要紧张,放松,放松些!”。老中医手里冰凉的听诊器在钱中平荒凉贫瘠的胸部上游走了一番后,取下耳塞,收好器械说:“年轻人,身体有点差啊,要注意营养,加强锻炼,少喝酒。这次吃点药就行了,不过打针来得快些,打吗?”,“打吧”,敢情还是营养不良,钱中平掩饰不住失望,顺口答道,一边朝药柜望去,见华姑娘正偷偷地向他抿嘴讥笑。

到打针时,钱中平微红了脸,扭扭捏捏地褪下半截裤子,露出半边白花花的臀部。华姑娘蹲下身,柔柔的手指在他臀部轻轻揉了揉,找好了注射部位,用医药棉签消了毒后,右手握住针筒正准备往肉里钉扎时,突见钱中平臀部抽搐颤动起来,便呵呵笑道:“大男人的,还怕打针呀”。钱中平红了脸,小声说:“唔,是有点怕,你下手温柔点”。“哎呀”,说话间,钱中平身躯一震,眉头一皱,华珍的针头已深深地钉进了他的肉里。

华珍用注射器缓缓推药时,钱中平歪撅着屁股,扭头瞅老医生进里屋了,便抬头悄声叫道:“华珍”“嗯,咋啦?”,姑娘答应着,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奇怪地看着他。钱中平柔声问道:“华珍姑娘,蒙古草原上的小公主,谁是你的靖哥哥呢?”。姑娘没答话,只是推药的手微微使了点劲,“唉呀呀”,疼得钱中平大叫着差点跳起来。

“三妹,咋的啦!”,老中医以为外面出了医疗事故,慌忙跑了出来,责怪女儿:“打针认真点嘛!”,又关切地问:“小伙子没事吧?”,钱中平摇摇头。老中医观察了钱中平片刻,见没大事,便摇摇头又踱回了里屋。注射完毕,华姑娘抽出针筒,厥起嘴道:“我让你乱说!”。钱中平穿好裤子,嬉笑道:“华公主,你下手这么重,就不怕把我的坐骨神经打坏了把人打瘫了呀?”“打坏活该,叫你乱问乱说”“真要那样,你难道就不怕我找你的麻烦,赖你一辈子啊?”……钱中平逾说逾不像话,华姑娘羞红了脸,嘟着嘴,把包好药的塑料袋子塞入他怀里,轻轻地把他推出了诊所。

走出诊所,钱中平头不疼了,他频频回望“华记诊所”那块绿色的标牌,不禁喜上心头,呵呵地笑出了声。在孟铁匠家相亲一役的惨败,虽算不上大伤元气,但让徐有志等人差点笑掉大牙,毕竟让他郁闷了一阵子。随后几次不如意的相亲、工作中的不尽人意、领导的训斥、学生黄智勇的出走风波以及最近祖父的去世,多少在他心里还残留些阴郁压抑忧伤的影子。但今天,俏丽可人的小华医生的出现,无疑黑夜里的一束光亮、荒原上的一点绿意,让钱中平一扫阴霾,精神振奋,十分地悦意舒畅。

遐想联翩的同时,钱中平不免自嘲地摇摇头,哑然失笑。他觉得自己毫无来由的自作多情很轻浮、很荒唐。刚才在华记诊所里,他只不过是个马戏团里的小丑,对素不相识毫无关联的华姑娘表演了一出独角的滑稽戏,仅此而已。

路过孟小翠家的铁匠铺时,钱中平心眼发虚,忙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匆匆走过。

后来,不管有病无病,不论刮风下雨,只要有空时,钱中平便想上街,来到牛岗街上,就总会编造各种病由,走进 “华记诊所”。 老中医在时,钱中平便愁眉苦脸地让老中医望望面、把把脉,用听诊器听听胸脯,然后再让小华医生测测心率,量量血压,抓药打针时,寻机与她说说话,离开时,带几包板蓝根感冒灵之类价钱不贵无关痛痒的药回去。诊所里只有华姑娘一人时,钱中平便病痛全无,眉目舒展地和她嘻嘻哈哈地闲谈,说笑话,二人相处十分愉快。

一次次相谈甚欢,不等华姑娘问及,钱中平主动把自个开膛破肚,应聘似地将自己的家庭状况、个人简历、兴趣爱好等抖落了个精光。但华姑娘却很谨慎,似乎总在刻意守护着什么似地,除了一般性的谈话外,对钱中平关键性的问询总是遮遮掩掩,浅尝辄止。几周下来,钱中平的抽屉里塞满了各类西药中草药,白花了银子姑且不论,连华姑娘最基本最关键的婚恋状况都没弄明白,钱中平既兴奋又沮丧。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慢慢的,钱中平吃不好,睡不香了,脑子总是小华医生俊俏靓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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