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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本章来自《西县旧事》 作者:张金丰
发表时间:2018-12-17 点击数:987次 字数:

董道昌见另无别人轻声说:“老兄弟,俗话讲,‘事来不由己。‘ 咱可急不得。这几日你在家养着哪也别去,凡有人探一概回绝,若避不开只就推说不清楚,千万忍住口,对谁也不怨,多言必添乱,一切均由大娘娘操为。” 王英桐闭目想了想,翻眼疑虑说:“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文龙一天不回来,俺就担忧一天啊?” 董道昌说:“老兄弟信俺一句,三五天后定有分晓,文龙不会有事的。” 见王英桐仍旧愁眉苦脸又说道:“为不耽误事,俺这就去见李县长,不久留,回头一定再来看望。” 于是别过夫妻二人,转身急步出屋,留下二老忧愁相对。

董道昌出了店铺,斜望县衙冷冷清清,刚刚抬步,见快步拥出一群人,个个提着枪,打头正是李县长,但见高视阔步大模大样,暗叫‘不好‘迎身上去,双手过头大声呼喊:“大祸临头!西县必乱!县长疯了!” 喊完被抵动弹不得,见将要去远就大喊:“县长是头发情公驴,不顾百姓竟也不顾你妻小?” 李成义站住回过头,蔑他一眼气呼呼问:“董管家,胡说啥?啊,啊啊啊……?河从雪山到大海,流过许多地,你他娘靠喝它长大?管头管尾狗屁管家?竟敢管起本官来啦?县太爷爷告诉你,正是为了百姓妻儿,才找刘团长说理,本县像是疯了吗?滚你娘的窝头蛋,立马爬到,滚滚滚!” 扭头就又走。 董道昌又喊:“有人正等你上当,激烈豪放个锤子。” 李成义生性疑,停下回头看着问:“不是在唬人?真有人挖坑?本令绝对不上当,坚决不往坑蹦达。”

“借一步讲话,能行吗?”

“不行!有屁自己闻。”

“大事临头,还蒙鼓里。”

李成义摸着不长胡子的下巴,想了想又看了看,琢磨着听听也行啊,就对那些县警说:“不许散,在这等。” 又指门房说:“借给狗日的一步?就借这间屋?” 先自进去了。 董道昌跟进去,先请门房回避了,关门沉重说:“西县大乱,就在今天。” 李成义莫名其妙疑惑重重睁眼站着发呆愣,小眼珠子滴溜乱转,心里有一百个为什么。

“县长大人是否知晓?王国华和令公子在斗什么?”

“那是王国华在造谣,我家明儿没有斗谁。”

“他又为嘛要造谣?”

“吃饱了,撑的呗。”

“不对,这是出戏,意在哗众。”

“嗯?又是阴谋论,接着说?”

“意思是要全县知道,王家不把县长放在眼睛里。”

“不放?那就不放呗。堂堂一任民国县长,是从上头派下来的,不是这帮家贼们,叽叽喳喳吵来的,敢要拿我怎样呢?”

“在众人心中臭臭你,得了民心恐有下文。”

“下文?”

“既然有上头,上头就能管住你。下头若乱了,上头定要追你责。”

“对嘞嘛?是这样!他妈的我茅塞顿开!” 想想他又问:“啥意思?没明白?现在一点不乱呀?” 

“县长大人去找团长争口气,正中王家的下怀。你和刘团长,必然要翻脸,这下全县传,弄得更热闹,说县警私抓宋文龙,你就不占理。宋家告你乱抓无辜老百姓,你就会要失民心,你就输定了,团长救人他有功,赢定了。” 李成义不以为然说:“你这正是妇人小孩之浅见!他们在城门随意想毙人又抢东西,下了县警队的枪,这是胡作非为呀,视西县法院为无物?老子要公布。”

“百姓对西县法院没兴趣,只问为啥抓宋文龙。王国华会拿它做文章,说你徇私又枉法,煽起民怨闹县城,团长假装视而不见不派兵,任其自由地发展,靠县衙那几个县警?定会感到力不从心,所以西县必然会乱,县长你就危在旦夕。”

“宋家要救人,也想闹一闹?也要煽风点鬼火?”

“要这样想,俺就不来拦你了。再说如今宋文龙在团长手,俺找你干嘛?” 说完上去扶他坐下又说道:“还有更可怕的事。”

李成义瞥视董道昌,点头表示很想听。

董道昌便侃侃说:“王国华任堤防总牌一心营私,清河四十里堤防,最要紧也就六、七里,原先规定全县田亩摊堤捐,平常年间河滩地收五分之一的田赋,堤捐不再免。大涝之年灾田的赋全部免,堤捐照样收。间接受害的,斟情按亩减田赋,不免河堤捐。其余虽然没有受灾,又与河堤无关的田,每亩年交五分之一堤捐费,视作为义捐,不免田亩赋。王国华说河道会变,田赋也要跟着变,要重新勘察水害区,扩大间接水害区。一旦按意重新勘,他家可以少交捐,这才是根本。”

李成义听了说:“难怪王家想独揽河工!”

“他有团长做靠山,兴许还有没料到的,西县快成王家的了。”

“本县坚决不答应!”

“人在政在,人去政息。小不忍必乱大谋,县长要三思,不能闯去找团长!”

“他妈的们!觉得本县是绊脚石?嗯……,你把本县说醒了,说亮了,若有好法子,就快说来听。”

“如今先做一件事,赢了民心,再说别的。”

“讲。” 

董道昌去咐耳。

李成义先时紧皱眉头,稍倾便就眉开眼笑,连连说:“对对对!好好好!嘿嘿嘿!”

董道昌见事已办妥,抱拳作揖道:“在下告辞了。”

“明天必须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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