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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非仅三桓弄强权 岂止四凶有勾连(其一)
本章来自《清平世界》 作者:鲁南山
发表时间:2019-01-02 点击数:1481次 字数:

    陈海润和傅枕云来天东后,为了尽快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行动起来有的放矢。他们两个分头行动,拜访了汪建峰、沈全集以及跟随他们意见的代表,然后再次拜会了和娜和因贤族。
  听说有两位记者来到这里,所有的议员和代表都很高兴。他们觉得自己会得到两人的支持,因为每一方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傅枕云前来拜会,汪建峰设宴招待,他多次强调自己的观点,表明力保因贤族留下的决心。他赞扬了与自己意见相同的村民代表,但是丝毫没有诋毁与他意见相左的人。看得出来提起他们的时候他的心情很低落,他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何会做出这样残忍的选择,但是他对别人提出的意见十分尊重,这是他们的权利。
  “傅记者,我不知道你站在哪一边?”他说,“我会像尊重他们一样尊重你,但是说假话有什么意思呢?我希望你支持我们,冠冕堂皇的话我已经说了一大堆,是非曲直还要你自己评判。”
  “我明白,了解您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你们也会去反对者那里,他们会说出许多让你们信服的理由,难道我能在你面前说他们错了吗?这就是事情的关键,很多事并不能用对错来衡量。”
  “您擅长揣测别人的想法。”傅枕云说道,“请问可以给我讲讲高蓬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他说,“如果你想了解龙8国际娱乐网址的话,我可以跟你谈谈每一位代表。”
  “洗耳恭听。”
  “你只会听到我谈论我们这边的人,因为若是谈论起别人我怕忍不住诋毁。既然沈全集会向你们介绍他们那边的人,所以就不用我多费唇舌了。”
  “愿闻其详。”
  “孩子,他们没你们有文化,说的话也没你们漂亮,但他们超凡的见识让我侧目,他们对于许多问题的见解让不少来我们这里调查的学者都感到汗颜。更可贵的是他们从不附和,更不会随波逐流。除了他们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代表村民们。”
  “如果事情真像您说的这样就太好了。”
  “我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有抬高自己的嫌疑,但他们的确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叫伍上民,住在南二村,我用一整天的时间也说不完他给村民们做的贡献。他给村子里修了路,你不会明白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道对于村民们意味着什么!三轮车和拖拉机替换了牛车和手推车,收金桃的大货车能直接进到村子里面。伍上民的父亲领着村民们开了荒山,真是了不起!村里所有的壮丁甚至还有部分老头和妇女都参与了这个工程,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威望呢?帮助村民们开了荒山不说,伍上民的妻子还亲自找来了车队,把村里的金桃拉到外面去,我们的金桃比金子都贵。”
  说着话,他向他的夫人招了招手,他的夫人洗了一盘金桃端了上来。他的确把傅枕云当成了最尊贵的客人。
  “伍上民的儿子还组了联防队。”他继续说道,“你还不太清楚,在村子里,年轻人把打架当做家常便饭,有时候会有偷盗的情况发生,赌博也不是罕有的现象。因此他的儿子联合村里一批极富正义感的年轻人组了这个联防队。”
  “伍上民只是五个代表当中做得最差的,西一村的万老多才叫棒!每逢过年过节他都自发地给村民发福利,春节这一天,他会宰掉几十头羊办宴席,用他的话说,冬天山上只有干草,放羊不容易,不如杀了的好。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他都会把市里最好的戏班子请来在河边的大集上给老人们唱大戏,在他眼里,那些老人可都是村里的大功臣。不过,他从不会用老人们面对苦难的乐观坚韧和对待生活的踏实执着来要求年轻人,时代已经更迭,年轻人要有自己的活法,这让他坚定不移地帮助年轻人走到外面去。对待孩子和妇女他也一视同仁,比那些整天叫嚣着要为公平和正义献身的人更值得敬佩。
  村里有的人家一年到头都要靠万老多的扶持,虽然他要应付来自村外和村内的不安分子,更为了村子的繁荣和发展而心力交瘁,但他总归没有忽略这些人,文明时代,怎么能有人饿死呢?那些人表现出的感恩戴德让他有些羞愧,他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不过,那些人当中的极少一部分对他稍有微词,这倒顺了他的意,他最喜欢真实的感觉。”
  接下来他向傅枕云一一介绍了剩下的三个人,他们每个人的事迹都让汪建峰激动又骄傲。让傅枕云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提起高蓬,虽然傅枕云的问题每每涉及到他,但汪建峰的回答总是没有一个字与他相关。
  傅枕云离开了汪建峰的家,她本要去北三村拜访高蓬,但是经过南二村的时候被一条笔直宽敞的东西大路吸引。大路在村子的最南面,再往南便是平坦宽阔的金桃园,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山有些模糊,隐隐显出绿色,那里大概种着庄稼吧。大路的北面就是村子了,所有的房屋都盖成相同的模样,白墙红瓦,坐北朝南,每个院子里种着两颗梧桐树。院子西面厢房的水泥房顶连着大门口过道的顶部,人们的日子是不错的。
  傅枕云沿着大路从西到东走了二十分钟,一片杨树林阻住了她的去路。竟然有一户人家住在路南,这座房子与其他的房子有所不同,它的大门朝向西面,非但厢房和过道是水泥顶,连堂屋也是平房。门前有一个几百平米的空场,里面停着一辆大货车。
  傅枕云打算回去了,但她不想走来时的路,于是向北沿着斜坡走了下去。一个迎面走来的担着两个大筐的妇女叫住了她,这是她在这个村子里遇到的第一个人。
  “小姑娘,去哪里?”妇女问。
  “到西头去。”傅枕云回答。
  “那你还是不要进村子的好。”
  “为什么?”
  “从来没有一个外人进去过。”妇女说。
  “从此以后就有第一个了。”傅枕云辞别妇人,进到村子里面,妇人担着大筐向东穿过了林子。
  一户人家的北面竟然有一个水汪,这真令人奇怪,平坦的沙土地上怎么会出现水汪呢?这水汪呈方形,差不多有二十米宽,看上去不怎么深,但颜色绿得吓人。水面很平静,傅枕云探着身子把头伸到水汪上方,里面没有映出她的影子,倒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来游去,它们的身子呈圆锥状,通体发白,“锥底”部位有两根长长的须,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不到嘴巴。
  水的波动陡然加剧,它们受到惊吓朝水汪中心游去,原来一位老大爷把什么东西倒进了水里。
  “大爷,这里怎么会有一汪水?”傅枕云问道。
  “你问我?”老大爷说道,“从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
  “哦,您刚刚倒的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老大爷伸手拿出了刚才没有倒出来剩在筐里的最后一个,用手捏着朝傅枕云晃了晃。
  傅枕云看着那发黑的东西说道:“是桃子?烂了太可惜了。”
  老大爷没说话,提着大筐走开了,傅枕云继续朝村子里面走,一对父子的吵嚷声让她再次停住了脚步。父亲手里举着扫把,一边追着儿子一边用扫把打儿子的屁股,儿子一边绕着圈子跑一边跳跃着躲开父亲抡起的扫把。
  “我偏要去。”儿子叫喊着,“大林、小林兄弟两个都去了。”
  “你还要去?我打不死你!”父亲愤怒地喊着。
  “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放你的狗屁,你那是助纣为虐!”
  “村子里不太平,需要我们。”
  “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老汉累得气喘吁吁,还是追着儿子不放,“方便你自己罢了!”
  “爹,您老注意身体。”
  “我们家没你这样的子孙!”
  父亲从院子里把儿子追了出来,又追回到院子里,傅枕云呆想了片刻,继续往村子里面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从村子里折返回来,向南沿着斜坡上了东西大路。
  “小姑娘,怎么回来了?”那位与傅枕云打过照面的中年妇女担了满满两筐鲜草,又与她迎面走来。
  “没找到路。”傅枕云说。
  “我上山都回来了。”妇人笑道,“多耽误事儿,快沿着大路回去吧。”
  “您刚才上山了?开了荒山多收不少庄稼吧?”
  “这话说的,山上的庄稼能有平地里长得好?”
  “喝水不?”那妇人将水葫芦递给傅枕云,傅枕云摇了摇头,向她表达谢意之后,沿着大路出了村子。
  她来到高蓬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巧的是陈海润也在同一时间来到这里。两位客人被高蓬请到了家里。高蓬满脸愁容,眉头上堆着个大疙瘩,两只眼睛也睁得不太开,上嘴唇鼻子下方起了一串水泡。
  “先生,您到底是谁?”陈海润问他,“或者,您自己说,您是不是高蓬?”
  “我是谁?”他回答,“我是谁难道是我能决定的吗?”
  “的确是这样。”傅枕云说道,“可不可以向我们说明一下您在因贤族问题上的主张?”
  “他们应该留下来,这是我最初的想法,我看到了他们的善良和勤劳,让这样的人走投无路是对的吗?”虽然是在自己的家里,但他仍然显得无所适从,“可是后来我觉得我应该首先站在天东人的立场上,让他们离开对我们更有利。”
  “如果我手里有这么一点权力,可以对别人的命运产生影响,我要慎重,并且决不可荒废。我们这样的人,最重要的是不受别人的影响,每个人都有‘心’不是吗?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总会有人不高兴。但我做出选择是为了让什么人高兴吗?人人都知道什么事是正确的,但未必人人都会做正确的事。”
  “我尽了力,问心无愧。”他打开了话匣,“但效果并不怎么好。非但没能帮助谁,而且自身难保了。我倒没什么,我是不是高蓬也无所谓,说实话,现在连我都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可是我听说他们正在审查我的孩子,这样话他有可能失去上学的机会,这对于一个孩子和一个父亲来说简直难以接受。”
  从傍晚到天黑的两三个小时里,傅枕云和陈海润没能插上一句嘴,最终也没有找到帮助高蓬的切入点,不得不怏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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