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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龙争虎斗龙8国际娱乐网址

发表时间: 2019-01-07  分类:长篇  字数:8497  阅读: 1685  评论:0条 推荐:0星

 

钱中平在粮站遭到闷棍袭击的那晚,约会后回家的华珍轻轻打开诊所大门,不安地走进里屋。里屋亮着灯,父亲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电视。父亲没有盘问,没有训斥,没有吼叫,只是淡淡看了她几眼,平和地问:“回来啦?”。父亲反常的态度令华珍颇感意外,她来不及细想,更不敢久作停留,木然点点头后,慌慌张张爬上阁楼,刚要进入卧室,听到父亲大声吩咐:“三妹,明天早晨多买点菜,建国要下来!”“啊!”,华珍惊讶得哆嗦几下,差点绊倒在门坎上。

第二天,袁建国在牛岗镇上出现的消息很快传进了钱中平耳里。袁建国如此迅速地来到牛岗,意欲何为?钱中平甚至怀疑是袁建国而不是老中医一手策划了那晚的袭击。一个专门救死扶伤的老中医出手尚如此凶狠毒辣,难以招架,又来了个牛高马大凶神恶煞的转业军人,翁婿俩双煞合璧,功力猛增,他万难应付。

这个钱中平素未谋面的真正强大对手终于出现了,他是来察看袭击效果的?还是如电影中的那样,要单独约他这个情敌谈判乃至决斗?钱中平打量着镜子里面,他那缠满绷带的古怪头型,单薄羸弱的身板,摸摸额上突兀的伤疤还隐隐灼痛,他有些胆怯了,决计这几天尽量少出校门。课余时间,他搜遍了校园的犄角旮旯,总算找到一截结实硬梆的桑木棍子,藏在门背后;又在校门口的菜摊旁,拾到一把铁锈斑斑的菜刀,在宿舍的水槽边磨得雪亮,塞入枕下,以防万一。

接下来的两天,钱中平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可袁建国既未下战书,也未找上门来。据孙庆柏探报,那厮整天呆在牛岗的茶楼上喝茶打牌耍钱,还和华珍一起并排着逛了几回街,似乎不急于出手。有美女服伺,好吃好喝好玩,看来那厮准备长驻牛岗,赖在诊所不走了。

袁建国在县城里和“小红帽”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之时,接到准岳父十万火急的电话后,在父亲的再三催促下,不得不一早赶到牛岗镇。那个偏僻小镇的待他不冷不热的小华医生,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弃之难舍、碰之而不得的可有可无的备胎。但从准岳父的口里得之竟有人公然要抢夺“属于”他的姑娘时,袁建国却不乐意了。他当即表示要亲自冲进牛岗镇中去“修理”那个色胆包天的钱老师时,却被老中医制止了。老中医只是指示他一早一晚陪华珍去街上各走一次,其于的时间自由支配。于是早上,袁建国便跟着那个冷若冰霜的出去洗衣买菜的小中医,从上桥走到下桥;晚饭过后,再跟着苦丧着脸的华珍及孟小翠后面,从老街逛到新街。完成任务之后剩余的大把时间,便吃饭喝酒喝茶打牌,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很明显,老中医指派他和华珍出街并排着走走逛逛的目的,一为华家正名,以堵塞那些恶毒流言之口,同时也有点向钱中平及其他潜在的追求者示威及宣示“名分已定,主权在我”的意味。

几个早晨,蔡幺妹在农贸市场购买食材时,都碰见憔悴不堪的华珍大包小包的买菜买肉,蔡幺妹委婉地跟她诉说了钱老师挨闷棍之事时,华珍当时就控不住,刷刷地流下了泪水,引得心热眼软的蔡幺妹也动了伤情。

战争的危险一触即发,另一种更不妙的感觉急迫地涌上心头。尽管老中医千般阻挠万般使坏,他和华珍的恋情希望渺茫,可他每每回味起华珍的娇美体态及在两人在一起的甜蜜美好时光时,便忧心忡忡,尿急似地下坠。

老中医愈是按兵不动,久拖不决,他便越加难受。原因很简单,虽然华珍是爱他的,但袁建国那厮牛高马大贯使流氓手段,这几天里,他要是对华珍使坏,老中医再配合着做些手脚,一旦把一碗生米做成熟饭……两人有婚约在先,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想到这些,钱中平便难受得醋浪翻滚,万箭穿心。看来他还是低估老中医了,老家伙不但能妙手回春行医治病,显然还读过兵书颇晓韬略,几天来,未动一兵一卒,未费一枪一弹,一招以静制动的简单攻心术,就轻而易举瓦解了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大战未启,钱中平心理上便先输一局,整夜整夜地失眠。心力交瘁,神经几近崩溃之时,他甚至恶狠狠地祈望华珍和那厮生米早点做成熟饭,最好马上结婚,明天就结婚,他也好断绝了这份该死无望的念想,早点结束这不死不活阴阳颠倒的非人生活,一切好重新再来。

到了换头上的纱布的日子,课后,钱中平赶去镇卫生院。

绵延了几天的淫雨终于停息,雨后的阳光分外明亮,空气格外清新。经历数个通宵的痛苦挣扎后,钱中平已完全释怀。至于袁建国是否还在牛岗,翁婿俩将对他采取何种行动,甚至华珍最终何去何从,他已没有精力没有能力顾及了。严峻的现实,已让这一切对他而言,完全地失去了意义。那晚的闷棍挨就挨了,他也不想报仇了,他只希望尽早揭去头上难看的绷带,早日愈合身体上心理上的创伤,恢复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钱中平趟过泥泞小路,穿过新街,踏上了熟悉的石拱桥。本来从石桥一侧沿河的小道爬坡上去就是镇卫生院,可钱中平却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通往孟家铁匠铺的青石板小巷。从这里虽也可以去到镇卫生院,可为什么偏要选择这条更远的路呢,钱中平迷迷糊糊地,自己也说不清。钱中平孑然走在街上,远远望见“华记诊所”那四个高悬的绿皮大字时,霍然一惊,看来自己仍是个凡夫俗子,自以为斩断了情丝,却始终未能完全了却尘缘,因为走这条道,显然要经过华珍的诊所……钱中平猛然惊醒,意识到了前面隐藏的巨大危险,他想要掉头回去,但似乎有一种神秘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他驱使着他穿过人群,一步步挪上前去。

“三蛮,好像是那个人”,钱中平背后的人群里传来一个嘎里嘎气的声音,“嘘”,有人噤止。稍后,一高一矮的两个半大小伙与钱中平擦肩而过后,赶在了前面。其中的高个儿小伙儿扭过头,朝钱中平挤眉弄眼,鼻子上贴着膏药皮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讥笑。高个子转回身拥着小个子悄声嘀咕:

“嘻嘻,四蛮就是他…”

“龟儿该遭…敢搞三姐”

“日农包一个,还想跟我华表叔斗…”

“哈哈…”

……

人潮人海中,自己造型奇特,别人好奇议论,钱中平本不在意。但两个小青年得意忘形遮遮掩掩颇有所指的零散隐晦对话,分明透露了某种特定的信息。钱中平猛然间电光火石般一闪,隐约忆起了在粮站遇袭那晚的某些细节:当时骂骂咧咧敲他闷棍之人嘴里似乎也有“三蛮四蛮”“ 敢搞三姐”的叫骂声。他依稀记起了,自己眼冒金花、胡乱招架之时,手指似乎用力地抠进了其中某人的鼻腔里…“三姐”--华三妹?华珍?…“华表叔”--华老中医?…

眼见两个小青年得意洋洋地就要跨进华记诊所大门,钱中平脸色骤变,全身肌肉紧绷,一声断喝:“狗日的敢打老子!”,蹭蹭蹭,几步抢上前去,扯着三蛮后背,把他扳转过来,想仔细辨认确认身份。三蛮回头惊见是他后,二话不说就一拳砸来,钱中平忍无可忍,闷吼一声,几下将三蛮掼在地……三蛮挣扎着爬起来还击,四蛮畏手缩脚,最后也加入了战阵……

三人在诊所门口推来扯去,拳来腿往,一番混战,叫骂声唉哟声喧闹声不绝于耳,很快观者如潮。钱中平怒不可遏,频下狠手,以一敌俩,竟毫无惧色……瘦小的四蛮见讨不了便宜,瞅了空裆,避开抓扯,钻出围观的人群,跑去袁建国打牌耍钱的茶馆搬救兵去了。

钱中平遭二人围攻,首尾不能兼顾,挨了许多拳脚,额头脸上又添了伤痕,头上的绑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掉下半截,渗出的鲜血糊遮住了半边脸颊,面目极为吓人……四蛮跑后,三蛮渐感不支,脸上脖子上渗出了几道血痕,贴着膏药皮的鼻子流出了一股殷红的脓血……

关键时刻,一个高大的光头男子冲进了人圈大骂:“妈那个×!老子没找你算账,你还打上门了?!”。男子膀大腰圆,狰狞凶煞,力大如牛,大吼一声“闪开,让我来!”,一把将正和钱中平抓扯纠缠一团的三蛮扯甩到一边,四蛮忙跑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三蛮。男子豹眼圆睁,掳了袖口,擂紧拳头,跳上去对着惊恐不安的钱中平一通猛击……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纤弱的钱中平哪是转业军人袁建国的对手,很快头上胸躺挨了数击重拳,被击得连连后退,踉踉跄跄地站立不稳,头上垮掉下的半截血色绷带耷拉在肩上,额头上被三蛮四蛮打的还未干痂的包,又被袁建国的铁拳击中,不断冒出的血浸透额上缠了圈的绷带,在额头的正上方润显出一个褐红色的日本膏药旗般的圆形血印……血从绷带下沿流到眼睛鼻梁,流过脸颊嘴和下巴,再一滴滴掉在胸前被撕扯得条条缕缕的衬衣上,滴落在地上……钱中平已感觉不到疼痛,脑中混沌一片,他已经想不起这里是华珍的诊所,也不管与他对阵的高个壮汉是谁,他只知道自己正在打架正在挨打,他血肉模糊,视野血红,面目狰狞,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凶狠,一次次嗷叫着扑向壮汉,一次次被壮汉弹簧般地击退后,又亡命地扑上去……他头上的绷带和血流构造而成的如日军神风敢死队的亡命造型,竟逼得高大强壮的袁建国心怯手软,连连后退……

孟小翠终于把华珍从洗衣的河边叫了回来。华珍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看清了打架的双方,凄厉地嚎哭了一声“天哪,你们在干嘛呀!”,便栽倒在了小翠身上,“梆铛”一声,手里的捶衣棒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骨碌骨碌滚了很远,同时“嘭”一声响,手里的洗衣盆掉落地上,尚未清洗干净的衣服散落一地,一条湿漉漉的紫红色胸罩状的物件很是惹眼。

趁袁建国心怯分神的时机,钱中平迅速拾起华珍那根滚落到脚下的捶衣棒,强忍剧痛,屈身一蹲,双手高举,猛然跃起,透过血红的视线,他看见了袁建国光溜硕大的头颅……“咣”一声巨响,捶衣棒重重地砸在袁建国头上,袁建国哎呀呀捂着头,向后退去。钱中平虎口发麻,捶衣棒被震落出手,飞进了惊慌躲避的围观的人群……

“快拦住他们呀,要出人命呐”“有人打架啦,快去派出所叫人”,有人高喊。几个汉子挡住了钱中平,另有几人去拦挡暴怒不已的袁建国。袁建国摸着头,龇牙咧嘴地从四蛮手中抓过半截砖头,强行拨开劝挡之人,骂骂咧咧地一步步朝钱中平逼去……“袁—建--国!”一声凄厉的长嚎划破长空,震慑了人群,醒转过来的华珍蹲在地上哭天嚎地,伤心欲绝。袁建国一愣,举在半空的手臂慢慢垂下,手里的砖头啪地落在地上,劝架的汉子急忙围了上去……

华珍停止了嚎啕,冲上前去,让拉架的汉子和小翠一起,将跌翻地上全身血污的钱中平扶进了诊所。

“滚!滚!都他妈的滚开,看什么热闹,看你妈的X!哪个没看过瘾的,出来和我接着打!”……袁建国狂躁异常,自个儿挥拳踢腿,叫骂不断……围观的人群缓缓向后退去,散开,很快又悄悄地跟进聚合到了诊所门边,形成一个不断扩缩的半圆。

诊所里,便秘和风湿病犯了的老中医自始至终目睹了门口发生的一切。眼见战况渐趋惨烈,再不加以阻止,丢人不说,万一整出了人命,可不好收场。他数次嘶哑的叫喊,均被淹没在汹汹人群的哄叫喧嚣里;他想出门去劝止,无奈腿脚无力,任凭拐杖杵得地板铛铛响,就是挪不开屁股下面的大罗圈椅。 

华珍嘤嘤地抽泣着,取来碘酒棉签,要替钱中平擦拭包扎,钱中平却不领情地一次次推搡她,还在叫阵:“要整垮老子弄死老子没那么容易,再来三个四个老子都不怕…黑的白的老子奉陪到底……我就不信共产党打下的江山,会是你几爷子的天下?!……莫要以为全龙8国际官方网站手机版就只你有个女儿,就是送给老子,老子还不稀罕……”

钱中平的叫骂使老中医从麻木中清醒过来,对华珍怒喝道:“你把他弄进来干嘛,死就死球!”。华珍胸脯激烈地起伏,没理会父亲,让孟小翠和两个邻居强按住挣扎不休高叫不止的钱中平,流着泪为他清洗包扎。钱中平身上的旧的新的伤痕重叠重叠,满身的血流泥污触目惊心,华珍一面颤抖清洗包扎,一面抽抽噎噎伤心数落:“你要死你就快死,呜呜,死了倒清静…你不稀罕你到这里打什么架呜呜……要死你去别的地儿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让人难受……呜呜……”。

三蛮四蛮偷偷溜了进来,站在老中医背后,乐滋滋地欣赏着钱中平的惨象。华珍揭掉钱中平头上血迹斑斑的纱布片,缠换上新的纱布后,似乎记起了什么,明白了什么,走过去厉声质问两人:“三蛮四蛮你们给三姐说句实话,上前天晚上,是不是你们把钱老师的头打起包的?!”“这这不不是”“是是今天他先打我们”“我问的是上前天,不是问今天,你们谁打的,说呀!”……三蛮躲躲闪闪,矢口否认,见势不对,立马溜了。四蛮腿短,头上很快挨了华珍一巴掌。四蛮年纪尚幼,良心未泯,平时得了华珍不少照看,便龟缩着头,悄悄指了指身旁的老中医,华珍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袁建国在门外抓舞一会儿后,方感动静不对,又气势汹汹骂骂咧咧横着膀子跨进诊所里面。一瞧华珍那副对钱中平细致温柔的心疼劲儿,顿时醋意大发,暴跳如雷,骂道:“X你他妈的X,滚出去”,几把扯开华珍,抓住钱中平肩膀把他从凳子上揪起,钱中平使劲挣开桎梏,伸手摸向药柜上那把锋利的医用剪刀……与此同时,袁建国轮开的拳头就要砸向钱中平后脑勺……“够了!”,老中医看得真切,一声断喝,袁建国慢慢放开了钱中平,悻悻地收回拳头。

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事情越闹越大,家里的丑事搞得路人皆知。老中医越想越气,怒火攻心,情急之下,竟站起了身,抓过华珍骂道:“都是你惹下的好事!”,啪啪几个耳光抽去!华珍捂了脸,呜呜哇哇号啕着蹲了下去。钱中平心痛欲裂,跌跌撞撞往华珍那里奔去,被孟小翠死死拽住了。孟小翠异常果断,喊道:“老师,你还不快走!”,又急忙叫来几个街坊,强行拖拉着钱中平离开了诊所。

钱中平被劝走后,华珍停止了哭嚎,突然站起身,指着袁建国的鼻梁质问道:“袁建国,你当着爸爸的面今天说清楚,小红帽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说!说呀!”。袁建国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小小什么红什么帽,我我她她没没”,华珍进一步逼问:“说呀你心虚啦,说呀!”。袁建国虚头巴脑,目光躲闪,似有隐衷,老中医顿时全然明白了,女儿以前跟他说的看来真有其事。乱了,全乱了!老中医勃然大怒,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狗东西”,抡起拐棍,朝袁建国呼呼地横扫过去……建国抬手躲挡,华珍喑哑抽泣……

突然,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惊慌地喊起来:“要倒了!华院长要倒了!”“糟了,糟了,老头倒下去了”……只见浑身发抖的老中医手中的拐棍铛铛掉落,颤颤巍巍的身躯慢慢后仰,下坠,“咚”一声瘫倒在药柜旁边的地上,身上的白大褂如一团病床上未加整理的白被盖,萎落垮塌成一堆……小小的诊所门口,霎时山呼海叫,乱作一团。华珍建国三蛮四蛮以及随后赶来的孟铁匠一家,手忙脚乱地把老中医抬上了车,心急火燎地赶去东阳县城……

善良的孟小翠把钱中平一直送到了石拱桥边,才折身返回。

钱中平衣衫褴褛,满身血红,步履踉跄。此时,他有机会,却没心情去仔细端看孟小翠那张至今仍不太清洗的白脸。他没有遵从小翠的嘱咐去镇医院作进一步的包扎治疗,而是咧着嘴,扶着河岸的石壁,一步一歇踩稳石梯,下到金牛河边。

钱中平强忍剧痛,一圈一圈地慢慢揭下头上华珍尚未缠完粘好的绷带,簌地抛进河里的水草里。他用脱下的被撕成烂布条的血红衬衣,俯下身子,汲了河水,擦了身上的血迹尘泥,又将烂布衬衣揉成一团,也远远地扔进了河里。他想洗脚,这才发现,另一只皮鞋已不知去向,敢情他是光着一只脚丫从诊所走过来的。他脱掉仅有的一只皮鞋,下水洗了洗脚板,愣呆了一会儿后,将剩下的那只皮鞋,也狠狠地掷入了浑浊的金牛河里。

似火骄阳里,钱中平赤裸上身,高挽着裤腿,光着两片光脚丫,爬上石梯,登上石桥,穿越街道,在人们异样惊讶的目光中,艰难地挪往学校。渐渐的,他身上裸露的伤口又陆陆续续渗出了殷虹的血,他混沌的大脑有些清晰,有了些条理,刺骨的疼痛更加剧烈。想起刚才那场实力悬殊拼死相搏的遭遇战,钱中平不由得哆嗦起来,才感到了后怕,若不是华珍及时阻止,袁建国手里的砖头要是砸中了他的脑袋,会是怎样的结局……老中医也忒狠了,竟连续抽华珍耳光,且下手那么重!袁建国暴戾凶残,华珍若跟了他,以后的日子难以想象……

夏日的太阳,灼人刺眼。钱中平不时回头仰望,只见暴日当空的牛岗镇上空,高悬着的几大团褐红色云团,宛如袁建国的铁拳,又似老神医的巨掌,又仿佛华珍脸上巨大的巴掌印痕,令他触目惊心。伤痛之际,他记起了法国文豪拉伯雷的临终留言:

“该把幕布放下来了,滑稽戏剧已经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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